明记茶餐厅(颓记茶餐厅)

作者:茶言达观 更新时间:2022-08-22 07:14 阅读:810

明记茶餐厅


很难想象吧,想当年像我这种西装革履风流倜傥端坐中环富丽堂皇写字楼饮猫屎咖啡品路易十三干邑的金融精英会喜欢佐敦街头的不设坐席的茶餐厅,在香港,茶餐厅更多时候承担了忙碌打工族小市民的厨房的角色,同样的原因,香港的小家庭很多是不开灶的,不奇怪。


对了,我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阿冲,西贡街的街姐口里的麻衰佬冲叔,我祖籍庐陵,祖屋元朗,但算是半个广府人,因为我老母解放前是广州西关陈姓大户人家的十一姑娘,不是国共内战逃难香港,我绝对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好在老豆是新界小地主,家境算是富裕,祖上是南宋遗民,你猜对了,我姓文,我老豆种了一辈子的地,也是小康之家,我可是元朗十八乡第一个皇仁书院和正牌的港大生,算是让老豆风光了大半世,要是没有九八年的金融危机,一切都还是顺风顺水,但那之后,炒轮金融崩盘,本大少爷一袋清铺,屌佢老妹儿的,不要烦我讲粗口,我在出手铜锣湾、跑马地和湾仔的多处房产偿还银行贷款后,竟然还是毫不犹豫的被法庭宣布破产,认赌服输,四十七岁如此的结局,不算凄惨,我已委托谢律师登报声明与我的老婆阿珠离婚,让她安心陪我的独子在温哥华继续学业,温哥华的房产是我此前移民加拿大全款购置的,具阿珠的名字,一次过的基金投资也挂在阿珠名下,在那个姓林的温哥华老表那儿投资生息,时机很关键,该走不走该留不留,但都是一个贪字作怪,老豆一通电话大骂,他感觉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加拿大乖孙了,也为文家出了我这个败家子恼怒,让我滚回元朗回家种地,滚是不会了,跪在门前到半夜,还是我老母心痛我,一直数落老豆的不是,就这样香港回归祖国,屌佢老妹儿,我回归元朗十八乡了。


我这个人,就一点好,贪财但不好色,所谓有贼心没贼胆。明哥是个醒目仔,我通常是整点开饭,穿着人字拖,大裤衩子,民工牌的白汗衫,慢慢通通踱步下楼。明哥是宝安人,上海街的明记茶餐厅的老板,大逃港时抱着个篮球从蛇口经深圳湾游到浮流山的,我只要一出现在档口前,他就嗓音嘹亮高声喊起来,“冲叔早上,葱姜鸡扒饭,走葱少饭!大火少盐,可乐大杯,走冰”,一口气说完,台面上一张纸抬手一写顺手一撕拍在身后大厨的台面上,说真的,明哥不说相声都可惜了,“哎吆,冲叔,这么多年了,我阿莲从小奶到大奶,从平胸到大胸,就从不帮衬一下?”在明记隔临楼梯口站着的阿莲,穿着几乎裸露着白花花胸铺的深V衫,那条热裤把个大屁股勒的像要爆开一样,怪里怪气满含着乡音的广东话嚷嚷着,阿莲的客人大多是独居老人,这个行当算是积德累善,西贡街庙街吴淞街的街姐很多来自大陆,俗称“北姑”,阿莲是湖南妹子,二十不到就嫁了个大她二十好几的香港厨师,老公嫌厨师的工作辛苦赚钱又少就转做了地盘工,一次地盘的起重吊车事故被压死了,东主事后潜逃菲律宾,没有任何的赔偿和抚恤金,断了生路,阿莲凭着女人稍有些姿色就下海做了街姐的行当。我也不盯着她看随口应到,“来来,让我摸摸,你的波是否加料了,如假可就要包换的,哈哈哈”,移步到了档口,我就静静地坐在明记唯一的柜台外的那只高凳上。此时是饭市时段,外卖的电话明显没有往昔那样此起彼伏接个不停,铃响了,明哥立刻拎起话筒,一手拎着电话,另一只手用笔在纸上写画着,嘴里还要高声唱着单,完毕随手把纸一撕再在大厨的后台面上一拍,那抑扬顿挫的声调和着大厨锅底灶台的磕碰声和着锅底饭铲的摩擦声再混杂着上海街的滚滚车流声也是市井人间烟火的一道奏鸣曲。


当大财团的大家乐和大快活开了一家又一家连锁店,美团外卖、熊猫饭团和开饭去等手机App在香港开始运作后,传统茶餐厅的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我知道,明哥又要和我聊生意经了,黑衣暴动搞得世道冷清,开工的少了,吃茶餐厅和叫外卖的的就必然少了,生意自是难做了,你可能又猜到了,上海街的街铺是老豆留给我的物业,只可以收租不可以转让出售,老爷子生前委托律师打理的清清楚楚,他也不想我这个儿子将来无立锥之地。葱姜鸡扒饭顷刻间递到了我的眼前,煎炸鸡扒葱姜特有的香气立即勾起我的食欲,我动筷前对明哥说到:“明哥,共度时艰,今年不加租”,“冲叔,好人,多谢多谢!”明哥作揖冲口而出,这真是一个屌佢老妹儿一地鸡毛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最好的时代过去了,最坏的时代正来临,我也不知道,明天早上又会是如何一个世道,明记茶餐厅的明天也不可或知,明哥的儿子香港中文大学毕业后就到上海一家公司做大班去了,在上海购置了房产娶了个四川妹子做老婆,想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该是从浮流山游回蛇口了吧,想来,明记茶餐厅终归是要关掉的了。


清然


困居人间


战疫必胜


香港


明记茶餐厅


明记茶餐厅


明记茶餐厅


明记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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